第(1/3)页 黑色洪流席卷过坝上雪原,留下一条宽达百米的烂泥带。 三百匹真马的铁蹄与两千名群演的脚步, 将这片纯白的积雪踩成了一锅泥浆。 马匹的嘶鸣、群演撤退的杂音、刀枪碰撞的金属回响, 随着大顺军旗帜的远去,渐渐被张家口的冷厉北风吹散。 满地都是死尸道具。 折断的红缨枪、崩口的雁翎刀凌乱地插在雪坑中。 那面残破的红底军旗被死死踩进了半尺深的泥污底端。 天光越发晦暗,雪势更猛了。 三号转战场地的设备区内,一片死寂。 柳闻望站在全地形越野车的改装台上,右手死死攥着摇臂控制对讲机。 “一号机,跟过去。长摇臂,推。” 他开口时,嗓音干涩。 十米长的机械摇臂发出轻微的电机运转声。 高清镜头在半空中划出轨迹,顺着“尸山血海”的走向,一点点向前摸索。 冷风一阵阵吹散地表腾起的雪雾。 镜头继续推进。 监视器前死寂一片。 制片人死死捂住了嘴, 美术指导因为身体前倾太猛,膝盖重重磕在铁架上, 却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,就那么僵着脖子盯住屏幕。 雪雾散开。 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,毫无防备地撞进所有人的视线。 江辞没有倒下。 在那片被烈马铁蹄踏成平地的修罗场中央。 在散落了几十包暗红假血的肮脏雪原里。 他双膝重重磕在混杂着冰碴和烂泥的冻土中。 下半身的铠甲完全陷进积雪里。 正红色的大氅被割出无数道口子,破布条毫无生气地拖在黑雪表面。 江辞没有松手。 他反转那截折断的帅旗,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嘶, 双手将参差尖锐的断木底端, 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,生生凿进了零下二十度的土层中。 十根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木纹,再也没有松开。 镜头切入手部特写。 没有佩戴任何护手。 那双原本修长干净的手,沾满了乌黑的泥浆与红色的假血。 极度用力的状态下,手背青筋如一条条暴起的长虫。 第(1/3)页